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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动心灵的软肋——小额扶贫贷款清收纪实

时间:2019年07月19日    浏览量:173    【打印本页】 【收藏本页】 【关闭窗口】

光阴厚朴,岁月不居。掐指一算,我从事农村金融工作已整整十三年有余,从年少轻狂到淡定从容,从基层网点到总部机关,从事了多个工作岗位,一路走走停停,百转千回,遇见到太多的人情过往,现在想来,包括自己在内,都是凡尘中的过客或是虚无缥缈的过眼云烟罢了,皆不屑纠结于心。唯独让我感触颇深的是在扶贫贷款清收过程中,那些触动心灵软肋的细节和片段。

第一次与蔡老汉接触是在初夏一个阴霾笼罩的下午,天气出奇的闷。临行前,领导和另外一位同事给我做足了关于蔡老汉家庭情况的“功课”,虽未见其人,从心理上我已经给他扣上了“老懒”的帽子,并开始在脑海里一遍遍地搜索有关对付“老赖”的严词厉句,甚至做好了恶语相向的准备。到了村部,负责扶贫工作的村干部说,已经联系到了蔡老汉,一会就到。大约过了一刻钟,一位佝偻着背脊的老汉踉踉跄跄地探进了村部办公室,一脸的阴沉,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学生在我面前坐了下来,低头不语,在在场人员的一番“教育”和“思想感化”之下,豆大的汗粒顺着布满沟壑的脸颊蜿蜒滑落,最后挡在花白的胡茬之间,像草尖挂着忧伤的露珠。蔡老汉隐隐地抽啜了一下,开始喏喏地道出事情的原委,并细数这些年来家庭遭遇的不幸和生活艰辛,说这笔小额扶贫贷款是小儿子所借,小儿子在外务工,暂时联系不上,自己也无力偿还,表示会积极多方联系小儿子,筹集资金,如约还款。

大约一周后的一天上午,在负责扶贫工作村干部的陪同下,蔡老汉来到了我支行的办公室,脚踏祥云似的,步伐都变得轻盈了许多,并一改上次在村部时的窘状和卑微,话语中透露出本真的自信和磐石落地般的轻松,并开始喋喋不休地主动与我们攀谈了起来。我知道他这次是“有备而来”,他的“嬗变”完全颠覆了先前我对他的恻隐之心。

拿到贷款销账凭证后,蔡老汉越发精神了起来,一再叮嘱我们说,一会小儿子带女朋友就回来了,叫我们当着众人的面,给小儿子上一堂“政治课”,替他狠狠教训小儿子一顿。

大厅门前的马路上车流如潮,蔡老汉不时伸长脖子透过玻璃门往外看,在他期盼的目光下,一对年轻情侣蔫蔫地走进来,坐在蔡老汉旁边,相对无言。我们并没有充当杖器的角色,替蔡老汉去训斥他的小儿子,在我们与他小儿子一问一答式的交流中,蔡老汉几次试图打断我们的对话,在确信我们不会替他教训他的小儿子的时候,他立刻变了人似的,像个快乐无忧的孩童,一边兴高采烈对我说:“我马上要给他俩办喜事了,我还是有几个钱的。”一边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包裹得严实的塑料袋,从中摸出100元钱,以哄孩子似的口吻硬塞到小儿子手里,温情地说:“拿去卖些菜,想吃什么,买什么”。

那一刻,从他那浑浊的目光中,我明明看到的不是声色俱厉的棍棒教子之道,而是闪耀着父爱如山的光辉和舐犊深情,《背影》中父亲的高大形象像电影胶片一样在我眼前一幕幕闪现,越发清晰明朗,越发暖意融融。

我不忍心去追问蔡老汉替儿偿还贷款资金从何而来,更没有去怀疑他是否真有经济能力去为儿子操办婚事,我怕我的冒昧和唐突会刺痛人性中最柔软的底线和亵渎了在困境中点亮生活希望之光的父子真情。

尽管催收贷款是自己的工作职责,面对这脉脉温情的画面,自己仿佛就是一个背离人间道义的始作俑者,并为自己的浅薄无知而深感惭愧、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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